看微弱的筆跡印在餐巾紙上,雖不說何時開始喜歡用隨地的物件筆劃,話說回來,那些紙究竟是如何存在的?我是說,書本的紙,墨水印在上面的薄弱的事物堪載著別人也許無法好好說出口的事情,像是各式各樣的語句和意義就固定並表現出來,這樣的紙跟廁所的紙,好好躺在盒子裡的紙,用以包裹各種汙穢的紙,拿在手中的廣告紙,都是紙。嚴格說來原本都是樹木化成木材紙漿,我覺得樹木以此種方式緩慢死去,細胞用一種極其詭異的狀態留下時間交付到我手中,我始終認為它們尚未死去,有種奇異的溫度燃燒著。
我寫筆記總是仔細小心,於是筆記本總有大片空白,但仍未想清這些紙與那些紙怎會都是紙的,如同住在不同國家的人們,不同位置的,電視機裡的,走在路上確實會相撞的人們,都是人。為什麼好像大部分一樣,而都不一樣。墨水透出筆尖流進紙裡,我是否也這樣任由某些的,不能抵抗的某些劃記我,傷害我,即使有時候知道有時候不搭理,但確實就被寫進了什麼類似成長的意思,是哪種某天宣稱自己長成如此的宣稱,像保持清醒並不是真的在清醒,而是在保持崩解,但某天回過頭來自己就已經不太知道字的寫法,偶爾想寫些什麼也不過寂靜地塗上,把一些差不多的、重複的、自己所能用的傷痕貼在一起成為那樣奇怪的東西。
會不會有些難過呢,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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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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