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了,確實一年就要到中期。依然記得前年的五月底最後一天,是離開營區的日子,在十一個月裡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也就過了一段人生,記得每天就寢前總是打開手機在備忘錄上仔細刪除鍵入倒數幾天已經幾天還有幾天,那樣近乎偏執的行為總是在關燈後盯著手機螢幕,亮度微暗,就盯著然後想像退伍那天的來臨。
是我自己親手殺了時間。
把一天又一天的刪除疊加,重複再重複,時間就死了。直到那天的來臨,那天有些燥熱,風大,剛好是部隊加菜日,大辦桌宴席行列在廣場像是個儀式,回到連上空空如也,不是放假就是去等加菜了,如此熟悉的一切突然陌生,被熱情輔導長留下到晚上,從營長手中拿過一紙退伍令,輕輕的,十一個月的時間就這樣輕微,同梯四人就一起走出大門,一葳喊了聲「幹!我退伍了」重擊在心上,走出去了軍是軍民是民,像是什麼的斷裂。
大夥一群人在臺南車站分離,而我清楚的,知道的,雖然在同一輛列車上,總是要分離的。想起了結訓分發那天晚上,一群人從砲校前往小岡山,軍用大卡開得飛快,而風是那樣大,坐在車尾的我還不知道自己將會去哪,跟隨人群感受到自己被時間控制,萬事由不得己,夜幕低垂而路燈黯淡,風是那樣大把大家都吹在一起,最後還是散去。
而今,一切都過去了,只是還偶爾想起這些人們,都還好嗎?時間就被我們殺死了,留在彼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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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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