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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路



長路,漫漫長路
是John denver的路嗎,那個陽光少年,唱出路的心聲。

然而路對你對我來說又是什麼呢,歷史上文學上描述過路的字句不勝枚舉,在大地裡兄弟間保護的路,海民威面對鯊魚的心靈路,普魯斯特面對自我的路,異鄉人裡究竟是誰走到了誰的路卡謬沒說而我們也無從得知。

又快過年,大家都要回家,那種北返南,南返北,西返東的報導已經膩了,油膩得如幾街外的燒臘店裡主人砍雞鴨的厚厚木頭砧板,既老舊又油得黑亮。櫥窗上掛著的雞鴨,個個頭都朝天彷彿在瞻仰尋找自己的路,把肉身留在這裡,昇天。

而路又是什麼樣子的?好長好長的一條路,我從青春走過幼小,走去台北,走回高雄,走了這五六年的變換,哎,記憶中的地景都要被扯裂撕開重整,那是什麼呢,都市計畫,都市,嗯更新的,我其實沒那麼喜歡都市,跟多數人一樣,不想變。


想著說要過年了也該回家,帶回家的行李越來越少,這表示我的一部分留在台北了嗎,我不敢去想家鄉的問題,也不敢去描述,那種近鄉情怯,我是害怕的。


近鄉情更怯,為何呢?


以前老是讀著,書本解釋說「面對時空變換的家鄉,不敢問起那些變化」為何呢?


我想不通。







於是早上急忙收了行李,在最後一分鐘滾進車廂坐定(欸是高鐵吶好貴萬萬不能錯過)覺得口乾舌燥,太急著出門什麼食物飲料都沒帶上,想想也罷了,兩小時後就回到高雄。

又翻出巫言來看,剛好翻到前社長的章節,對時空的描述,像白先勇在台北人中的今非昔比,哎人生,不就那麼回事,故事裡又提到台灣當時現象,我頓時又掉進回憶漩渦裡想著當時的我是什麼年紀在幹什麼來著,小學國中時候罷,盡念書像個呆子。


欸小學我又想起,容自己中斷自己,咻的一聲我自己提醒自己看一下窗外,這景色看似台中了吧,上次坐高鐵的時候台中是這個樣子的嗎,只知道高鐵售票員俊男美女,車掌更是帥氣,每次老盯著他看,盯著高鐵的西裝看。有一次我從台中回台北,是晚的班次,坐位上沒幾個人,那車掌帥得他來檢查車票時我都想大喊全身都給你檢查,快檢查我。咦欸又犯花癡了,是了,小學那時在幹啥呢,全班最頭痛的最皮的麻煩死小孩,居然老師叫我跟他當好朋友。


有沒有搞錯,好朋友?
因為我成績最好要我去帶他品性?


有沒有搞錯阿,我想過自己的生活不跟誰打交道不要觸碰我,不要進到我的內心。

我是一個貧窮的布爾喬亞,我是唱月河中與男主角相吻的奧黛麗赫本,又是芭芭拉史翠珊演的麻雀變鳳凰劇情(那時候電影裡的張曼玉還很搞笑啊!)總之,不要有人陪我。




看他被罰站,看他瘦小的身軀,看他猴子般的皮精神。

「你好,老師叫我幫你,所以我來了,希望我們可以好好相處」

欸這是朋友嗎,我還是聽老師的話當他的好朋友,他變乖了,不講髒話了,不欺負女生了,寫字變好看了,他找到自己了,他覺得自己可以做些什麼而不需要靠那些反社會的行為引起別人注意。


後來他也不需要我了。


我卻喜歡上他,天阿喜歡自己的好朋友這好糟糕,又是同性,我是誰啊我,我真想當女性嗎?那種電影裡的女主角,可以跟男主角公然親吻還被大家所稱揚的。我還在性別不明的床鋪裡打滾,主體是什麼呢,我到底要當什麼呢。


還記得那年冬天很冷,我手很冰,直喊著。你便把你手包覆我的,你的手向來比我大。

「這樣就不會冷了」邊說你邊搓揉





我接近你,你逃避我,你不需要那些私密的空間了,你告訴我你喜歡的女生你告訴我你家裡的秘密你告訴我沒有爸爸很痛苦,我只能聽著,我能告訴你什麼?



我喜歡你?---------天啊別傻了。


突然扯到耳機的線,唉唷真痛扯到耳朵,回到現實,過去別緬懷了,後來我看見了盛夏光年。他們說沒有人是應該孤獨的,是,那是電影,是書,屁屁屁!放屁!我就孤獨過了。






又咻咻咻,呃這是,台南了吧,嘉南平原過啦,高速過了。
這是半屏山,這是高雄,高雄高雄,我回來。


吸著空氣,這是高雄,我熟悉的空氣,跟台北那種灰灰的老壓著我鼻腔不舒服的空氣不同,這是高雄的樹木是高雄的空氣。

提著行李,唉真感謝電梯,真是好發明,我昇上我墜落。欸母親說有事情忙走不開叫我自己回去,這,反正也不遠坐了一段捷運。啊這捷運,我剛上高中的時候才開始蓋的,那時後天天看阿,天天看,看鋼筋,看水泥灌漿,看模板看得把建造內容過程都記清楚了,看到了列車突然出現於軌道上,好興奮,興奮。不搭捷運鐵是公車通勤上學。


唉,公車上又是異男忘。

公車站牌還在,是吧,對面的早餐店也還在,高中早上吃了三年的早餐店,是了還在。那阿姨還在做,每天早上就我最早去,最早看阿姨開店做早餐,吃到最早的早餐。轉了去說聲我要培根蛋吐司。


阿姨瞧見的,像是一般客人,但眼神一閃爍,便知道了,我知道她知道,是了還在。我還在我回高雄了,但變了許多,阿姨白頭髮多了,我也不再穿土黃色卡其褲配大藍外套遮肥胖身軀。「洋蔥小黃瓜都要齁(嗯)要飲料嗎(冬瓜茶好了)嗯」阿姨夾起兩片培根,高雄兩片台北一片。哎早餐店夫婦養的狗還在嗎沒瞧見,這狗老趴著不動,只對老板有反應,像是戀人。



沒瞧見狗的,是吧,或許吧,有些事情變了,但有些不會變交流,一碰面就又懂了。



記憶中的風景不斷變去,像噴射機在天空中拉出一條雲道,又像午後的雲城堡,是積雲吧?很巨大,很印象深刻。但卻又什麼時候消逝了也不知道。




長長的路,返鄉的路,像是同志之路。長長的路上走過什麼風景也不知。

就儘管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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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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