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都不像誰一般,我努力地做著自己,但當我照著鏡子的時候,是一片白,我不知道我自己在幹嘛」
阿則從書上抄寫到他的筆記本裡,他習慣在看書的時候,把那些自以為漂亮的句子抄寫下來,或許這樣有一天他也能寫出這樣淡淡的哀傷。
阿則常常幻想自己在黑夜裡發光,不是螢火蟲那種慘淡的綠色,是霓虹燈的那種炫彩,如果他能夠發光的話,是不是就能夠留住那些男人,那些他渴望的愛情?
風狂妄地吹來,他站在涼亭上迎風,天上的雲也被吹散在藍天裡激起漣漪。這裡的山頭是他最愛發呆的地方,有時候他可以在這裡坐上半天,就只吹風看雲。有時候看點書,抄抄寫寫,也假裝在思考一般面對路過的登山客。
阿則盤算著,今晚又要去哪裡發光。
上次那個叫作什麼來著-對了,阿毛,可讓他發光得真徹底。好幾個夜晚他們一起發光。好久好久,他差點忘記這就是被佔有的感覺,他一直是個不被愛的孩子,而阿毛的手,阿毛的體溫,阿毛的耳語,都讓他覺得他是被愛的,即使阿毛有個更愛的男朋友,上次在廁所偷聽到阿毛跟那個什麼木的講電話,阿則就知道自己介入了別人的世界裡,但他無法自拔。
「如果我愛你,我會先種一株樹,樹越來越大,我也越來越愛你,哪天我不在了,你 也能夠想起這顆樹」這好像是小時候看過的繪本故事,但不管哪次聽阿則的心裡總會抽痛,這讓他想起媽媽,不知道媽媽種下的那棵樹到底在哪裡。
所以他決定,在這山頭上偷偷種下一棵樹,用來紀念那些愛情,還有他自己。這樣的行為讓他覺得自己像一個藝術家,不是嗎?同樣瘋狂,帶點熱情並且放蕩不羈的想法,重點是,他開始替自己決定事情。
他深知這樣的關係總有一天會結束的,他是所謂的狐狸精,他就是什麼感情破壞者,可,這也不是他願意的,就像他的朋友曾經說過『愛情沒有對錯,只有先來後到』,而他常常都是後到,好不容易遇上一個可以讓他發光的人,還是一樣後到了,是上天不公平嗎?
風還是狂亂地吹,吹亂了阿則的頭髮,阿則的外套不斷抖動拍打著他的身體,其實這都在黑暗裡發生,他想要趁日出之前把樹種好,似乎這樣具有某種特別的意義。就在終於把土拍實的時候,突然遠方亮了起來,快速地從遠遠的那頭天空掃過來,一下子就把藍色的天空刷亮了,風吹阿吹的把阿則身上的汗吹乾,同時也把什麼從阿則心中吹散,後來,他躺在樹下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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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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